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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16日星期四

肖斯科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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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探案——新探案
歇洛克•福尔摩斯弯着腰在一个低倍显微镜上面看了许久,现在他直起身来,胜利
地看着我。
“华生,这是胶,"他说,“毫无疑问是胶。看看这些散在四周的东西!”
我俯身到目镜前对好焦距。
“这些纤维是花呢上衣的。这些不规则的灰色团块是灰尘。左边还有上皮鳞层。中
间这些褐色的粘团无疑是胶。”
“好吧,"我笑着说,“我准备接受你的意见。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这是个很好的证据,"他答道。"你也许记得圣潘克莱斯案中的警察尸体旁发现的
那顶帽子吧。被控人否认那是他的。但他是一个经常用胶的画框商。”
“这是你办的案子吗?”
“不是,这是我的朋友,警场的梅里维尔要我帮忙的一个案子。自从我在被告的袖
缝中找到了锌和铜屑,因此推断他是伪币制造者以来,他们就认识到显微镜的重要性了。
他不耐烦地看了看表。"我有个新主顾要来,时间已经过了。对了,华生,你懂赛马吗?”
“照理说应该懂一点。我的负伤抚恤金有一半都耗在这上面了。”
“那我可要把你当作我的'赛马指南'了。你知道罗伯特•诺伯顿吗?你记得这个名
字吗?”
“当然记得。他住在肖斯科姆别墅,那儿我很熟悉,我在那里呆过一个夏天。有一
次诺伯顿几乎进入你的业务领域。”
“怎么回事?”
“他在纽马克特用马鞭差点把萨姆•布鲁尔打死,此人是科尔曾街的一个放债人。”
“嗬,他真有意思!他常那么干吗?”
“是的,他是有名的危险人物。他差不多是英国最胆大妄为的骑手了——几年以前
利物浦障碍赛马的第二名。他是那种不属于自己生活时代的人。要是在摄政时期,他本
该是个公子哥儿——拳击家、运动家、拼命的骑手、追求美女的人,并且一旦走了下坡
路就再也回不来了。”
“了不起,华生!你的介绍非常扼要,我就好象见到他本人了。你能告诉我一些肖
斯科姆别墅的情况吗?”
“我就只知道它在肖斯科姆公园的中央,著名的肖斯科姆种马饲养场和训练场也在
那儿。”
“教练官是约翰•马森,"福尔摩斯说,“不要表示惊讶,华生,我打开的这封信就
是他寄来的。咱们还是再谈谈肖斯科姆吧。我象是遇上了丰富的矿藏。”
“那儿有肖斯科姆长毛垂耳狗,"我说。"在所有的狗市上它们都是大名鼎鼎的。这
是英国最佳种的狗。它们是肖斯科姆女主人的骄傲。”
“女主人是罗伯特•诺伯顿爵士的妻子喽?”
“罗伯特爵士没有结过婚。考虑到他的前景,这也是好事。他和他守寡的姐姐比特
丽斯•福尔德夫人住在一起。”
“你是说她住在他家里?”
“不,不。这个宅子属于她的前夫詹姆斯。诺伯顿先生在这儿没有任何产权。在夫
人生前,产业的利钱归她,在她死后房产则还给她丈夫的弟弟。她只是每年收租子。”
“我想这些租钱就由罗伯特花了吧?”
“差不多。他是一个不管不顾的家伙,一定使她过得很不安宁。但我还是听说她对
他很好。那么,肖斯科姆出了什么岔子呢?”
“啊,这正是我想知道的。我想能告诉我们此事的人来了。”
门已经打开,从过道里走来一个高个子、脸修得很干净的人,他那种坚决、严厉的
表情说明他是教管马或男孩子的那类人。马森先生这两行都干,而且看来同样胜任。他
镇定自若地鞠了躬,在福尔摩斯指给他的椅子上坐下。
“福尔摩斯先生,你接到我的信了?”
“是的,可是你的信没有作什么解释。”
“这件事十分敏感,不好一一写在纸上,而且也太复杂。我只能和你面谈。”
“好吧,我们就听你谈。”
“首先,福尔摩斯先生,我觉得我的主人疯了。”
福尔摩斯扬起眉毛。"这是贝克街,不是哈利街,"他说,"你这样说有什么根据吗?”
“先生,一个人干一两件古怪的事情还可以理解,可如果他干的事情都那么稀奇古
怪,那你就会疑心了。我觉得肖斯科姆王子和赛马大会把他给弄得神经失常了。”
“是你驯的一头小马吗?”
“是全英国最好的马,福尔摩斯先生,这我是有把握的。现在我可以跟你坦率地讲,
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位正直的绅士,此事也不会传出去。罗伯特爵士在这次赛马中,只能
胜不能败。他已经全力以赴、孤注一掷了。他把他所能搞到和借到的钱都押在这骑马上
了,而且赌注的比值也悬殊。一比四十已经够了,但他押的是接近一比一百。”
“如果马真是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呢?”
“但是别人并不知道它有这么好。罗伯特爵士可没让马探子套出情报去。他把王子
的同父异母兄弟拉出去兜风,谁也分辨不出它们。可一奔驰起来,跑上二百米它们之间
就会拉开距离。他一心只想着马和赛马的事,整个生命都放在这上面了。他暂时还可以
把高利贷主应付住,但如果王子失败了,他也就破产了。”
“真是一场不顾一切的赌博,可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他疯了呢?”
“首先,你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了。我根本不相信他晚上睡过觉,他整天呆在马圈
里。他两眼发狂,神经已经承受不住了。还有他对比特丽斯夫人的行为!”
“啊!怎么回事?”
“他们一直感情很好。他们趣味相同,她也象他一样爱马。她每天准时驱车来看马
——她最宠爱的是王子。一听到石子路上的车轮声,它就耸起耳朵,每天早晨它都要小
跑着到车前去吃它那块糖,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
“她对马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兴趣。一个星期以来她每天驱车路过马圈时连个招呼
也不打!”
“你认为他们吵架了?”
“而且吵得很厉害、粗鲁、彼此深怀恶意。不然,他为什么要把她当作儿子一样宠
爱的狗送人呢?几天以前他把狗送给了老巴恩斯,他是三英里外克伦达尔青龙旅店的掌
柜。”
“确实有点怪。”
“她心脏不好、又浮肿,当然不能跟他出去跑,他一向每天晚上在她屋里呆两个小
时。他现在完全可以照旧那样做,因为她是他少有的好朋友。可现在这一切都完了,他
再也不走近她了。她也很伤心。她变得心情抑郁、沉闷,喝啤酒来,福尔摩斯先生,简
直是狂饮无度了。”
“在疏远以前她喝酒吗?”
“她也喝一杯,可现在她一晚上就喝一瓶。这是管家斯蒂芬斯告诉我的。一切都变
了样,福尔摩斯先生,简直一塌糊涂。还有,主人深夜到老教堂的地穴里去干吗?在那
儿等他的那个人又是谁?”
福尔摩斯搓起手来。
“讲下去,马森先生,你的话越来越有意思了。”
“管家看见他夜里十二点冒着大雨去的。于是第二天晚上我就来到住宅,果然,他
又出去了。我和斯蒂芬斯跟着他,这可真叫紧张,如果让他看见可够我们受的。谁要是
惊动了他,那他的拳头可不饶人,他也不管是谁。所以我们不敢跟得太紧,但我们一直
盯着他。他去的就是那个常闹鬼的地穴,那儿还有人在等他。”
“这个地穴是个什么地方?”
“先生,在花园里有一个教堂废墟,古旧得已没人知道它的年代了。它下面有一个
地穴,是本地有名的闹鬼地方。白天那地穴又黑又潮,荒凉可怖,晚上更没有几个人敢
走近它。但我们的主人不怕。他一辈子没有怕过任何事情。可是他夜晚到那儿去干什么
呢?”
“等一下!"福尔摩斯说。"你说那儿还有一个人。他必定是你们那儿的马夫、或家
里的什么人!你一定认出了他,向他发问了吧?”
“不是我认识的人。”
“你怎么能确定呢?”
“因为我看见他了,福尔摩斯先生。那是在第二个晚上。罗伯特爵士转个弯儿从我
们身边走过去了,我和斯蒂芬斯则象一对兔子样的在灌木丛中发抖,因为那天晚上有一
点月光。可是我们听见还有一个人在后面走着。我们并不怕他。所以罗伯特先生过去后
我们就直起身来,装着在月光下散步,漫不经心似地直闯到他跟前。'你好,伙计!你是
谁?'我说道。他八成儿没听见我们走近的脚步声,所以他回过头来看见我们时,就象是
见了从地狱里出来的鬼一样。他大叫一声,撒腿就跑。他还真能跑——要叫我说的话,
一分钟之后就听不见、也看不见他的踪影了,他是谁、是干什么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在月光下你看清他了吗?”
“是的,我记住了他的那张黄脸——是个下等人。他能和罗伯特爵士有什么关系呢?”
福尔摩斯沉思地坐了好一会儿。
“谁陪伴比特丽斯•福尔德夫人呢?"他终于问道。
“她的侍女卡里•埃文斯。五年来她一直跟着夫人。”
“不用说很忠心啦?”
马森先生不安起来。
“她是够忠心的,"他终于说,“但我不能说她对谁忠心。”
“啊!"福尔摩斯说。
“我不能揭人隐私。”
“我非常理解,马森先生。当然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从华生医生对罗伯特爵士的描
述中,我已经晓得,他对任何女人都是危险的。你不认为这可能是他们兄妹争吵的原因
吗?”
“这个流言早已是众人皆知了。”
“她过去也许没看见。让我们假设她突然发现了。她想辞退这个女人,但她弟弟不
准。这个弱者由于有心脏病,又不能走动,没法实现自己的意愿。她怀恨的侍女仍然打
发不走。于是她跟谁也不讲话,一个人生闷气,借酒浇愁。罗伯特爵士恼怒之下夺走了
她宠爱的小狗。这些不是都能串起来吗?”
“是的,到此为止还能串起来。”
“对极了!到此为止。但这一切与夜晚去地穴有什么联系呢?我们不能解释。”
“确实不能,先生,而且还有别的我也不能解释。罗伯特爵士为什么要去挖一具死
尸呢?”
福尔摩斯霍地站了起来。
“这个我们昨天才发现——在我写信给你以后。昨天罗伯特爵士到伦敦去了,所以
我和斯蒂芬斯下了地穴。别的都照旧,只是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小堆人的尸骨。”
“你报告警察了吗?”
我们的来访者冷冷地笑了。
“先生,他们不会感兴趣的。发现的只是一具干尸的头和几根骨头。它很可能是千
年以前的古尸。但它原先不在那儿,这我可以发誓,斯蒂芬斯也可以发誓。它被堆在一
个角落里用木板盖着,而那个角落以前总是空着的。”
“你们怎么办了?”
“我们没管它。”
“这样做是明智的。你说罗伯特爵士昨天走了,他回来了吗?”
“今天应该回来。”
“罗伯特爵士什么时候把他姐姐的狗送人的?”
“上星期的今天。小狗在老库房外嚎叫,而那天早晨罗伯特爵士正在大发脾气。他
把狗抓了起来,我以为他要把它杀了。但他把狗交给了骑师桑迪•贝恩,叫他去送给青
龙旅店的老巴恩斯,他不愿再看到这条狗。”
福尔摩斯沉思地坐了好一会儿。他刚刚点燃了他那个最老、烟油最多的烟斗。
“我现在还不清楚你要我为此事做些什么,马森先生,"他最后说。"你能不能讲得
明确一些。”
“这个也许能说明问题吧,福尔摩斯先生。"客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细心
地打开,露出一根烧焦的碎骨头。
福尔摩斯感兴趣地查看起来。
“你从哪儿搞来的?”
“在比特丽斯夫人房间底下的地下室里有一个暖气锅炉,已经许久未用了,罗伯特
爵士抱怨说天冷,又把它烧起来了。哈维负责烧这个锅炉——他是我的一个伙计。就在
今天早晨他拿着这个来找我,他是在掏锅炉灰的时候发现骨头的。他对炉子里有骨头很
不以为然。”
“我也不以为然,"福尔摩斯说。“你能认出这是什么吗,华生?”
骨头已经烧成黑色的焦块了,但它的解剖学特点还能分辨出来。
“这是人大腿的上髁,"我回答说。
“不错!"福尔摩斯变得非常严肃。"这个伙计什么时候去烧炉子?”
“他每天晚上烧起来后就走。”
“那么说任何人晚上都可以去了?”
“是的,先生。”
“你从外面能进去吗?”
“外面只有一个门,里边还有一个门顺着楼梯可通比特丽斯夫人房间的过道。”
“这个案子不简单,马森先生,而且有血腥味道。你是说昨晚罗伯特爵士不在家?”
“不在,先生。”
“那么烧骨头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
“对极了,先生。”
“你刚才说的那个旅店叫什么名子?”
“青龙旅店。”
“在旅店那一带有个不错的钓鱼点吧?"这位诚实的驯马师露出莫名片妙的神情,仿
佛他确信在他多难的一生中又碰到了一个疯子。
“这个,我听说在河沟里有鳟鱼,霍尔湖里有狗鱼。”
“那太好了。华生和我是有名的钓鱼爱好者——对不对,华生?你有信可以送到青
龙旅店去。我们今晚就去那儿。你不要到那儿去找我们,有事给我们写个条子,如有需
要,我可以找到你。等我们对此事有一定了解之后,我会告诉你一个成熟的意见。”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五月之夜,我和福尔摩斯单独坐在一等车厢里,向一个称为"招
呼停车站"的小站——肖斯科姆驶去。我们头上的行李架被显眼地堆满了钓鱼竿、鱼线和
鱼筐之类。到达目的地后又坐了一段马车来到一个旧式的小旅店,在那儿好动的店主乔
赛亚•巴恩斯热切地参加了我们讨论消灭附近鱼类的计划。
“怎么样,在霍尔湖钓狗鱼有希望吗?"福尔摩斯说。
店主的脸沉了下来。
“别打那个主意了,先生。没等你钓到鱼,你就掉到水里了。”
“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罗伯特爵士,先生。他特别不喜欢别人动他的鳟鱼。你们两位陌生人要
是走近他的驯练场,他决不会放过你们的,罗伯特爵士一点不马虎的!”
“我听说他有了一骑马参加比赛,是吗?”
“是的,而且是非常好的马。我们大家都把钱赌在它身上了,罗伯特先生所有的钱
也都押上了。对了,"他出神地望着我们,“你们别是马探子吧?”
“哪儿的话!我们只不过是两个渴望伯克郡新鲜空气的疲倦的伦敦人罢了。”
“那你们可找着地方了。这儿有的是新鲜空气。但是请记住我说的有关罗伯特爵士
的话。他是那种先斩后奏的人。离公园远点。”
“当然,巴恩斯先生!我们会的。你瞧,大厅里叫唤的那只狗长得可真漂亮。”
“一点不错。那是真正的肖斯科姆种。全英国没有比它再美的啦。”
“我也是个养狗迷,"福尔摩斯说。“不知这样问是否恰当,请问这条狗值多少钱呢?”
“我可买不起,先生。这条狗是罗伯特爵士亲自给我的,所以我就把它拴起来了。
我要是把它放开,它一眨眼就会跑到别墅里去。”
“华生,咱们手里现在有几张牌了。"店主离开后福尔摩斯说道,“这个牌不好打,
不过再过一两天咱们总能搞清楚。我听说罗伯特爵士还在伦敦。或许今晚咱们到那个禁
地去一趟还用不着怕挨打。有两点情况我需要证实一下。”
“你有什么假设吗,福尔摩斯?”
“只有一点,华生:一个来星期以前发生了一件事,它对肖斯科姆家庭生活的影响
极深。究竟是什么事呢?我们只能从它的效果来猜测。效果似乎是某种因素的奇怪的混
合物,但肯定有助于我们的侦查。只有那种平淡无奇的案子才是没办法的。
“让我们看看已经掌握的情况:弟弟不再去看望亲爱的病弱的姐姐了;他把她宠爱
的小狗送人了。送走她的狗,华生!你还看不出问题吗?”
“我只看出弟弟的无情。”
“也许是这样。或者——好吧,这儿还有一种可能。让我们继续看看自争吵以后发
生的事儿,如果真有过一场争吵的话。夫人闭门不出,改变了她的生活习惯,除了和女
仆乘车出外就不再露面,拒绝在马房停车去看她宠爱的马,而且显然喝啤酒来。都包括
进来了吧?”
“还有地穴里的事。”
“那是另外一条思路。这是两回事,我请你不要把它们混为一谈。第一条线索是有
关比特丽斯夫人的,是不是有点犯罪的味道?”
“我看不出来。”
“现在让我们看看第二条线索,这是有关罗伯特爵士的。他着魔般地一心只想着赛
马的胜利。他落到了放高利贷人的手里,他随时可能破产、使家产遭到拍卖,那么他的
赛马就会落到债主手里。他是一个胆大妄为的人,目前又是狗急跳墙。他的收入全靠他
姐姐。他姐姐的女仆又是他的忠实奴仆。这几点咱们是有把握的吧?”
“可是那个地穴?”
“啊,是的,还有地穴!华生,让我们假设——这当然是一个诽谤性的推测,是为
了辩解的目的提出的一个前提——罗伯特爵士杀害了他的姐姐。”
“老兄,这是不可能的。”
“非常可能,华生。罗伯特爵士是出身高贵,不过鹰群里偶尔也出乌鸦。咱们先来
研究一下这个问题。非到发了财,他绝不会离开这个地方,而发这笔财全靠肖斯科姆王
子这次的大获全胜。他现在还不得不坚守阵地,所以他就必须把受害者的尸体处理掉,
而且还得找一个能够模仿她的替身。既然女仆是他的心腹,这样做并不是不可能的。这
具女尸可能运到了很少有人去的地穴,也可能深夜偷偷地在炉里销毁了,留下的证据我
们已经看到了。你觉得如何,华生?”
“要是首先肯定那可怕的前提,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华生,为了弄清事实,我觉得明天咱们可以作一个小试验。至于今天,为了保持
咱们的身分,我建议用我们主人自己的酒来招待他一下,跟他大谈一通鳗鱼和鲤鱼,这
可能是引他高兴的最好办法。谈话之间我们或许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本地新闻。”
第二天早晨,福尔摩斯发现我们忘记了带钓鳟鱼的诱饵,这倒也免得去钓鱼了。大
约十一点钟我们出去散步,他还获准带着小黑狗和我们一道前往。
“就是这儿,"当我们来到竖着鹰头兽身徽章的高高的公园大门前,福尔摩斯说道,
“巴恩斯先生告诉我老夫人在中午的时候要乘车出来兜风,开门时马车会放慢速度的。
华生,等车刚进大门没驶起来的时候,请你叫住车夫提个问题。不要管我,我将站在这
个冬青树丛后面观察。”
守候的时间并不长。十五分钟以后我们就看见从远处的路上驶来一辆黄色的敞篷四
轮马车,由两匹漂亮、矫捷的灰色马驾驶着。福尔摩斯带着狗蹲到树丛后面,我则若无
其事地站在路中间挥舞着一根手杖。一个看门人跑出来把大门打开了。
马车放慢了速度,所以我能仔细地观看乘车的人。左边坐着一个面色红润的年轻女
人,头发亚麻色,有着一双不知害羞的眼睛。她右边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圆背的人,脸
和肩上围着一大圈披肩,说明她体弱多病。在马车驶上大道时我庄严地举起了手,车夫
勒住了马,于是我就上前打听罗伯特爵士是否在别墅里。
这时福尔摩斯走出来,放开了狗。那狗欢腾地叫了一声,冲向马车,跳到踏板上。
但转眼间它那热切的迎接竟变成了狂怒,朝着上面的黑衣裙连吠带咬。
“快走!快走!"一个粗嗓门的人品命叫着,车夫鞭打着马驶走了,于是剩下我们俩
站在大路上。
“华生,已经证实了,"福尔摩斯一边往兴奋的狗脖子上套链子一边说。"狗认为她
是女主人,却发现是个陌生人。狗是不会弄错的。”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我叫道。
“对极了!咱们又多了一张牌,华生,但还是得认真地打。”
我的伙伴那天似乎没有什么别的计划了,于是我们真的在河沟里用带来的鱼具钓起
鱼来,结果是给我们的晚餐添了一道鳟鱼。饭后福尔摩斯才又显得精力充沛起来。我们
再一次象早晨那样来到通向公园大门的路上。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人正在等着我
们。他就是我们在伦敦的那个老相识,驯马师约翰•马森先生。
“晚上好,先生们,"他说,“我接到了你的便条,福尔摩斯先生。罗伯特爵士现在
还没有回来。不过我听说他今晚要回来。”
“这个地穴离寓所有多远?"福尔摩斯问。
“足足四分之一英里。”
“那我们可以不去管罗伯特。”
“我可不能同去,福尔摩斯先生。他一到家就会把我叫去问肖斯科姆王子的最近情
况。”
“懂了!那么说我们只好独立工作啦,马森先生。你可以把我们带到地穴后再走。”
天色漆黑,没有月光,马森一直领着我们穿过牧场,后来有一块黑黝黝的影子呈现
在我们面前,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古老的教堂。我们从旧日门廊的缺口走了进去,我
们的向导跌跌撞撞地在一堆碎石中寻路走到教堂的一角,那儿有一条陡斜的楼梯通到地
穴里。他擦着火柴照亮了这阴森可怖的地方——古旧的粗凿石墙的残垣,一叠叠的棺材
散发着霉味,这些棺材有些是铅制的,有些是石制的,靠着一边墙高高叠放,直达拱门
和隐在上方阴影中的屋顶。福尔摩斯点着了灯笼,一缕颤动的黄光照亮了这阴森的地方。
棺材上的铜牌反射着灯光,大多数的牌子都是用这个古老家族的鹰头狮身的徽章装饰的,
它甚至在死亡门前仍保持着尊严。
“你说过这儿有些骨头,马森先生。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再走吗?”
“就在这个角落里。"驯马师走过去,然而我们的灯光照过去时,他却惊呆了。"没
有了,"他说。
“我料到了,"福尔摩斯说,轻声笑着。“我想就是现在也还可以在炉子里找到骨灰
和未烧尽的骨头。”
“我不懂,为什么竟有人要烧千年前死人的尸骨呢?"约翰•马森问道。
“我们到这儿来就是要找答案的,"福尔摩斯说。"这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我们就不
耽搁你了。我想天亮以前我们会找到答案的。”
约翰•马森离开后,福尔摩斯就开始仔细地查看墓碑,从中央的一个看来是属于撒
克逊时代的开始,接着是一长串诺尔曼时代雨果们和奥多们的墓碑,直到我们看见了十
八世纪威廉•丹尼斯和费勒的墓碑。一个多小时后,福尔摩斯来到了拱顶进口边上的一
具铅制棺材前。我听到他满意的叫声,从他迅速而准确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他已经找到了
目标。他热切地用放大镜查看那又厚又重的棺盖的边缘。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开箱
子用的撬棍,将它塞进棺盖缝里,把看起来仅由两个夹子固定着的整个棺盖撬了起来。
棺盖被撬开时发出刺耳的响声,就在它还没完全撬开、仅露出里面的一部分东西时,一
件出乎意料的事打断了我们。
有人在上面的教堂里走着。这是一个来意明确、对自己行走的地方很熟悉的人的坚
定、急促的脚步声。一束灯光从楼梯上射了下来,随即持灯人就在哥特式的拱门里出现
了。他是一个身材高大、举止狂暴的可怕人物。他手里提着个大号马灯,灯光衬托出他
那胡须浓密的脸和一对狂怒的眼睛,他的眼光扫着地穴里的每个角落,最后恶狠狠地盯
住我的同伴和我。
“你们是什么人?"他大声吼着,"到我的地产上来干什么?"见福尔摩斯不做声,他
又向前走了两步,并举起一根随身携带的沉重的手杖。"听见没有?"他大叫道,“你们
是谁?到这儿来干什么?"他挥舞着手杖。
福尔摩斯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上前去。
“罗伯特爵士,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他异常严厉地说。"这是谁?这儿发生了什
么事情?”
他转过身去,揭开身后的棺盖。借着马灯的光亮,我看见一具从头到脚裹在布里的
尸体。这是一具可怕的女尸,凸出的鼻子和下巴扭向一边,毫无血色、歪曲的脸上露着
一双昏暗、滞固的眼睛。
男爵大叫一声蹒跚地退了回去,靠在一个石头棺材上。
“你怎么知道的?"他叫着,转眼间又有点恢复了他凶猛的常态,“你是干什么的?”
“我叫歇洛克•福尔摩斯,"我的伙伴说。"也许你很熟悉吧?不管怎么说我的职责
和其他正直的公民一样——维护法律。我以为有很多事情你必须加以解释。”
罗伯特爵士敌意地注视了一会儿,不过福尔摩斯平静的声音和他镇定、自信的态度
产生了效果。
“福尔摩斯先生,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没干什么坏事,"他说。"我承认此事从表
面上看确实对我不利,但我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我希望事实真是这样,不过我恐怕你必须到警察局去解释。”
罗伯特爵士耸了耸他那宽阔的肩膀。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你可以到庄园里亲自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十五分钟以后,我们来到一个房间,从玻璃罩后面陈列的一排排擦得很亮的枪管可
以看出,这是老宅子里的一间武器陈列室。屋子布置得很舒适,在这儿罗伯特爵士离开
了我们一会儿。回来时他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是我们曾看见坐在马车里的那个脸色红润
的年轻女人;另一个是长着一张老鼠脸、举止鬼鬼祟祟令人讨厌的矮个男人。这两个人
满脸惊疑,说明男爵还没有来得及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他们,"罗伯特爵士用手一指,“是诺莱特夫妇。诺莱特太太娘家姓埃文斯,她做
了我姐姐多年的心腹女仆。我之所以带他们来,是因为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把真实的
情况告诉你,他们是世界上仅有的两个可以为我做证的人。”
“罗伯特爵士,这有必要吗?你想过你在做什么吗?"那个女人喊道。
“至于我,我拒绝负任何责任,"她的丈夫说。
罗伯特爵士轻蔑地瞧了他一眼。"我负全部责任,"他说。"福尔摩斯先生,请听听事
实的简单经过吧。
“你显然对我的事情已经插手得很深了,否则我不会在那儿碰到你。所以你很可能
已经知道,我为了参加赛马大会驯养了一漆黑马,而所有的一切都取决于我是否能胜利。
如果我赢了,那么一切顺利。如果我输了——啊,我真不敢想象。”
“我明白你的处境,"福尔摩斯说。
“我的一切都依靠我的姐姐比特丽斯夫人,但是众所周知她的地产收入仅够她自己
的生活所用。我一向知道只要我的姐姐一死,我的债权人就会象一群秃鹰一样涌到我的
地产上,拿走一切东西——我的马厩、我的马——所有的东西。福尔摩斯先生,我的姐
姐就在一个星期以前去世了。”
“而且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能怎么办呢?我面临着全面的破产。我如果能把此事掩盖三个星期,那么一切
就都好办。她女仆的丈夫——就是这个人——是个演员。于是我们想到——我就想到—
—在那个短短的时期内他可以扮装我的姐姐。除了每天坐着马车露个面外并不需要做别
的事情,因为除了她的女仆外不会有人进她的房间。这并不难处理。我姐姐死于长久以
来就折磨她的水肿。”
“那应该由验尸官来确定。”
“她的医生能证实,几个月前她的病症就预示着这个结局了。”
“那么你做了些什么?”
“尸体不能留在这儿。她死后的第一个晚上我和诺莱特就把她运到老库房去了,那
个库房早就没人使用了。可是她的小狗跟着我们,在门口不停地狂吠,所以我想找个更
安全的地方。我把狗送走了,我们又把尸体移到教堂的地穴里。福尔摩斯先生,丝毫没
有侮辱和不恭的意思。我深信没做什么对不起死者的事。”
“我认为你的行动是不可原谅的,罗伯特爵士。”
男爵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说起来容易,"他说,“如果你处在我的地位,你或许就
不这么认为了。一个人不可能眼看着他的全部希望,他的全部计划在最后一刻要被毁灭
而不竭力挽救。我认为把她暂时放在她丈夫祖先的棺材里做为安息之处并没有什么不当,
何况那棺材停放的地方现在仍是庄严神圣的地方。我们打开了一个这样的棺材,移走了
里面的东西,象你看到的那样安置了她。至于里面移出的遗骸,我们不能把它们留在地
穴的地面上。于是我和诺莱特移走了它们,他又在夜晚下到锅炉房里把它们烧了。福尔
摩斯先生,这就是我的叙述,尽管我已不得不把它讲了出来,但我却不知道你是用什么
方法迫使我这样讲的。”
福尔摩斯陷入了沉思。
“你的叙述有一点疵漏,罗伯特爵士,"他最后终于说,“既然你把赌注放在赛马上,
那么就是你的债权人夺走了你的财产,也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这骑马也是财产的一部分。难道他们会关心我的马吗?他们也许根本就不让它跑。
非常不幸的是,我主要的债权人,也就是我最痛恨的敌人——萨姆•布鲁尔是个无耻之
徒,在纽马克特我曾不得已抽过他一回。你想他会挽救我吗?”
“就这样吧,罗伯特爵士,"福尔摩斯说着站了起来,“这件事必须交给警察去办。
我的责任是发现事实,而且也就此为止了。至于你的行为的道德或尊严问题,我无权发
表意见。快到午夜了,华生,我们该回咱们那个简陋的住所去了。”
现在大家都已知道,此案的结局比罗伯特爵士的行为所应得的要好得多。肖斯科姆
王子比赛获了胜,马主净赚了八万英镑,债权人在比赛结束前也没有提出付债的要求,
所以付清了债务以后,罗伯特爵士还有足够的钱来重建优裕的生活。警察和验尸官对于
此事的处理也都采取了宽容的态度,除了在拖延死亡注册一事上遭到并不严厉的责难外,
幸运的马主靠此投机事业干净地脱了身,现在此事已被遗忘,他的晚年也将体面地度过。

2009年4月7日星期二

奇美拉

夜深十二点,在吵杂的都市尽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是一群人在围打一个啊。在另一方面,走着来的是几个大帅哥。不管是哪一种景象,都是相当的惹人瞩目。不过很不巧的,那些帅哥的目标似乎和打架的场地近了点,路旁的人们都开始为他们祈祷。但当事人呢?好像是没事人一样,真把那些旁观者急死了。
“爽了吧,可以还给我了吧。” 正当帅哥到他们面前时,被扁的家伙开口了,而且从地上爬了起来。
“嗯!”帅哥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看。
“呵,怎么可能够呢!你这混球!竟敢把我打伤,还让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是整整一个月啊!我不让你也尝试一下怎么行!”一个狂暴的家伙说着抡起木棍一个劲的往那可怜的家伙身上打。
“啊!”碦查一声,接连着一声惨叫。在大家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是碦查一声响起。这次那家伙没有发出惨叫声,只不过改趴在地上了。
“左手、左脚都…”“嗯。”帅哥们开口了,有些还露出不悦的神情。
“够了,过去吧。”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冲出来,一直冲到倒下的那个人身旁去。
“你没事吧,太好了。”那家伙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右手抱起小男孩,身体摇摇欲坠的站着。全身脏兮兮的满是血污,还有头上也是。真不了解她是靠什么站起来的。
“可恶!既然还站得起来!”恼羞成怒的家伙又要上了。
“果然如此。”其中一个帅哥说着就要出手帮忙…
反手一拳打掉那家伙的木棍,再抓住他另一只手一扭,随即响起惨叫声。那家伙的两只手腕部份脱臼了。但是,叫声只维持一半而已就卡住了。“你应该清楚规矩吧,你捉了他,我已经不加以追究了。如果你还想继续的话,就不要怪我对不相干的人出手了。”在听这些话的时候是没什么,但是那家伙对上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明确的告诉他她会如她所说的做。一想到她会对自己家人出手,而且就像刚才的那样,恐惧笼罩着他全身,再也叫不出来了。看到他的表情,那家伙满意的回头就走。长发飘动,那家伙倒了。已经…到极限了吗?
“奇!”“你们是什么人?”好硬…是谁的胸膛…吗?“帮我照顾他,拜托了。”奇失去意识了,但手还在紧紧抱着小男孩。
“切,麻烦自己上门了。”说着帅哥把倒在怀里的家伙丢给了其他帅哥。小男孩被甩出来了,奇却没有丝毫反应。
“奇!”小男孩又趴到奇身上去,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帅哥冷酷的说道。
“是啊,走吧!”一个大哥似的人物招了招手,一群人一哄而散。
“迪斯,肋骨断两根,左手、左脚骨折,脑袋可能出现了淤血,还有多处擦伤和淤青。”一个帅哥检查了伤口。大家都很佩服这个叫奇的家伙,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办法出手!!
滴…滴…滴…
一丝强光照射进黑暗,眼前出现了天花板,还有个让人垂涎欲滴的大帅哥。不过就奇现在的身体状况对他没感觉就是了。
“嗨,醒了。”帅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奇。
“唉,变成绷带怪人了。那孩子呢?”帅哥指了指在沙发上睡着的小男孩。
突如其来的掀开了被子,拆了身上所连接的管子,也不管手上和脚上的石膏,奇走到小男孩身边。停顿了几秒,奇还是把小男孩抱了起来…离开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帅哥。最后,她还说了一句什么…啊!对了,是“谢谢。”

to be continue...

2009年4月5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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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改变了。我变得不再像我自己...这一切,都因为他。
我的改变到底是好是坏?我分不清楚。我只有继续下去...

铃...
“老师早!”“同学们早,坐下吧。今天,在还没有开始讲课前,我要向同学们介绍一位刚转来的新同学。宙迪同学,进来吧。”老师微笑的向门口招招手。
一个男生随着老师的叫唤声从容的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宙迪• 斯,今年十七岁,从今天起和大家一起上课了。”宙迪说完深深地鞠个躬。
“啊!!!是你!”教室后方传来宇翼的声音。
宇翼~是班上最大一只爱睡虫。他每天来上课唯一一件事就是‘睡’,老师也拿他没办法。奇怪的是,上课时无论是谁都叫不醒的他既然在每次放学钟声响起时起身,无一例外。但这次真是个奇迹嘞,宇翼既然在上课时间是醒着的。大家都投以极度惊奇的眼光,但他都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刚刚报上名来的新学生。宙迪抬起头来,把目光移向了宇翼,吓得宇翼猛打寒颤。
“宇翼,你没事吧?怎么怕成这样?你认识他吗?”莎雅关切地问道。
“认识!!??… 不不不…我…不认识他!不认识!呵呵!”宇翼开始语无伦次了。
“宇翼表哥,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宙迪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宇翼无言以对,身体依旧打着寒颤。
“哈!原来你们是表兄弟啊!那宙迪你就坐在宇翼身旁那个空位去吧。”老师先开口了。
“哇!!不…不是吧!!!”宇翼跌坐在椅子上,一脸恐惧的看着宙迪坐到自己身边。
“表哥,不要怪我,是阿姨找我来的。怪只怪你成绩退步了。”宙迪阴险的瞄了宇翼一眼。宇翼一听急忙挖出风尘已久的课业埋首苦读。但是不到三分钟,他就睡着了。宙迪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不打算叫醒他吗?”莎雅小声问到。
“没用的,只要他一睡着,不到时间他是不会醒的,不管是谁叫他都一样。”宙迪微笑着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们之前试了这么多方法都没效。”莎雅惊讶的说。宙迪听了微微笑着。
铃!…
“啊!回家、回家。”宇翼打了个哈欠。他似乎忘了身旁一直望着自己的‘表弟’。
“你醒啦,表哥。”宙迪阴深深的问道。
“啊!!你还在!”宇翼跳得老高的,这回真的完全醒了。
“走吧,回家了。我的行李还放在旅馆呢。”宙迪揉着额头。
“咦!你该不会是要住我家吧?”宇翼又一次惊吓。
“走吧!”一想到以后要一直面对着宇翼的吼叫声,宙迪的头更痛了。
“好吧!”宇翼一脸沮丧。
一间小房子里,宙迪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脸。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既然是这么的井井有条,而且几乎可说是一尘不染。
“看什么呀?东西放在里面的房间吧!那是你的房。”宇翼还是那副脸。
“嗯,噢。”不懂怎么了,宙迪的语气突然间变了,就像变魔法一样快。说着,宙迪把行李搬进了宇翼所指的房间。打开房门一看,好整齐的房间啊,但就少了点人气。
“宇翼这家伙...”根本就没在这里睡过吧。但是却打理得这么整齐。收拾好行李之后,宙迪走到厨房,看到的是一桌菜肴。嗯,虽然不是些山珍海味,但是却相当了得了。
“坐下来吃吧。”宇翼有点害羞的盛了两碗饭。
“嗯,难怪阿姨会这么放心让你在外面呆了这么久。”
“是吗?但是她还是让你来了。”宇翼低下头去。
“那是因为你成绩退步了。”
“是吗?”宇翼说着开始吃晚餐。宙迪也是。
晚上十一点...
“要开始了吗?”漆黑的房里响起这声音。
“嗯,这是我的工作。”宇翼的声音里透着冰冷的气息。不,是连眼神也是。跟早上在学校的宇翼简直是判若两人。关于这一点,宙迪也是很清楚的,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不,七年前,宇翼离开了家...
学校最高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似乎正在等着谁的到来...
“好久不见了,宇翼• 麦斯。”那女人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还要徘徊?爱丝。”宇翼的眼神里闪过冷漠以外的气息。
“你知道的...”爱丝转过头来,悲哀的望着宇翼。
“那已经不可能了,还是请你离开这个世界吧。”宇翼冷冷的说到。
“为什么你那么狠心?我们以前不是...”
“不要再说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是谁啊?”随后赶来的宙迪气呼呼地问道。
“爱丝• 迪奥。”宇翼还是那副表情。
“爱丝• 迪奥!!那不是...”宙迪惊讶的抬头。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为什么你要这么无情?”爱丝的声音出现了重叠状态。说完,爱丝身体一晃,差点掉了下来。但是她站好了...
“可怜的孩子啊,我来帮你解决吧。”爱丝的左手抚摸上爱丝的脸庞,她抬头了。出现的爱丝的脸既然有一半是恶魔的脸庞!!而爱丝,已经昏倒了。
“这就是藏在她体内的黑暗吗?”宇翼寒着一张脸。
“看来是你了。”恶魔睁开眼睛,露出血红色的瞳孔望着宇翼。
“这是什么东西啊?”站在一旁的宙迪开口了。
“我是爱丝• 迪奥大人的守护灵,廖。”
“啊!”宇翼冷不防的冲了上去就是一拳。


未完待续……

2009年3月26日星期四

残 云 未 见 星
湖 面 荡 不 停
质 影 何 此 景
源 为 月 独 明

满树繁花

寻找一个满树繁花的地方
就在那里安个家
一辈子守护满树繁花
用生命
用灵魂
用我的一切化成满树花芽
就在春天
阳光最灿烂的日子
绽放出最美的花

2009年3月25日星期三

血鬼

福尔摩斯探案——新探案

福尔摩斯仔细地读了一封刚收到的来信,然后,漠然无声地一笑——这是他最近乎于要
大笑的一种态度——就把信抛给了我。
“作为现代与中古、实际与异想的混合物,这封信算是到家了,"他说道。"你觉得怎么
样,华生?”
我读道:
        旧裘瑞路46号 一月十九日
      有关吸血鬼事由
径启者:
敝店顾客——敏兴大街弗格森-米尔黑德茶叶经销公司的罗伯特•弗格森先生,今日来
函询问有关吸血鬼事宜。因敝店专营机械估价业务,此项不属本店经营范围,故特介绍弗格
森先生造访台端以解疑难。足下承办马蒂尔达•布里格斯案件曾获成功,故予介绍。
        莫里森,莫里森-道得公司谨启
            经手人E.J.C。
“马蒂尔达不是少女的名字,"福尔摩斯回忆说,“那是一只船,与苏门答腊的巨型老
鼠有关,那个故事是会使公众吃惊的。但是咱们跟吸血鬼有什么相干?那是咱们的业务范围
吗?当然喽,不管什么案子也比闲着没事儿强。但这回咱们一下子进入格林童话了。华生,
抬抬手,查查字母V看有什么说法。”
我回过身去把那本大索引取下来拿给他去翻。福尔摩斯把书摆在腿上,两眼缓慢而高兴
地查阅着那些古案记录,其中夹杂着毕生积累的知识。
“'格洛里亚斯科特号'的航程,"他念道,“这个案子相当糟糕。我记得你作了些记
录,但结局却欠佳。造伪钞者维克多•林奇。毒蜥蜴。这是个了不起的案子。女马戏演员维
特利亚。范德比尔特与窃贼。毒蛇。奇异锻工维格尔。哈!我的老索引。真有你的,无所不
包。华生,你听这个。匈牙利吸血鬼妖术。还有,特兰西瓦尼亚的吸血鬼案。"他热心地翻
阅了半天,然后失望地哼了一声,把本子扔在桌上。
“胡扯,华生,这都是胡扯!那种非得用夹板钉在坟墓里才不出来走动的僵尸,跟咱们
有什么相干?纯粹是精神失常。”
“不过,"我说道,“吸血鬼也许不一定是死人?活人也可以有吸血的习惯。比方我在
书上就读到有的老人吸年轻人的血以葆青春。”
“你说得很对,这本索引里就提到这种传说了。但是咱们能信这种事吗?这位经纪人是
两脚站在地球上的,那就不能离开地球。这个世界对咱们来说是够大的了,用不着介入鬼
域。照我看不能太信弗格森的话。下面这封信可能是他写的,也许能稍稍说明使他苦恼的到
底是什么问题。”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另一封信,这封信在他专心研究第一封信时没有受到注意。他开始含
笑读这封信,读着读着笑容就变成专心紧张的表情了。看完之后他靠在椅子上沉思起来,手
指之间还夹着那信纸。后来他一惊,才从深思中醒了过来。
“兰伯利,奇斯曼庄园。华生,兰伯利在什么地方?”
“在苏塞克斯郡,就在霍尔舍姆南边。”
“不算很远吧?那么奇斯曼庄园呢?”
“我倒比较熟悉那一带乡间。那里有许多古老的住宅,都是以几个世纪之前的原房主的
姓氏来命名的,什么奥德利庄园,哈维庄园,凯立顿庄园等等——那些家族早就被人遗忘
了,但他们的姓氏还通过房子保留下来了。”
“不错,"福尔摩斯冷冷地说。他那骄傲而富于自制的气质有一个特点,就是尽管他往
往不声不响地、准确地把一切新知识都装入头脑,却很少对知识的提供者表示谢意。"我觉
得不久我们就会对奇斯曼庄园有更多的了解了。这封信是弗格森本人写来的,正如我预料的
那样。对了,他还自称认识你呢。”
“什么,认识我?!”
“你自己看信吧。”
说着他把信递过来。信首写的就是刚才他念的那个地址。我读道:
福尔摩斯先生:
我的律师介绍我同你联系,但我的问题实在过于敏感,不知从何谈起才好。我是代表一
个朋友来谈他的事儿的。这位绅士在五年前和一位秘鲁小姐结了婚,她是一位秘鲁商业家的
女儿,我的朋友在经营进口硝酸的过程中认识了她。她长得很美,但是国籍和宗教的不同总
是在夫妇之间造成感情上和实际上的隔膜。结果,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对她的感情可能冷
淡下来了,他可能认为这次结婚是一个错误。他感到在她的性格中有某些东西是他永远无法
捉摸和理解的。这是特别痛苦的,因为她真是一个少有的温存可爱的妻子——无论从哪方面
看都是绝对忠实地爱着丈夫的。
现在我来谈主要问题,详情还要与你面谈。这封信只是先谈一个轮廓,以便请你确定是
否有意承办此事。不久前这位女士开始表现出某些颇与她的温柔本性不相称的怪毛病。这位
绅士结过两次婚,他有一个前平生的儿子。这孩子十五岁了,他是一个非常讨人喜欢而且重
感情的孩子,可惜小时候受过外伤。有两次,有人发现后母无缘无故地痛打这个可怜的男孩
子。一次是用手杖打他,在胳臂上留下一大块青痕。
这还不算,她对自己亲生的不到一周岁的小儿子的行为就更严重多了。大约一个月之
前,有一次保姆离开婴儿几分钟去干别的事。突然婴儿嚎哭起来,保姆赶紧跑回来,一进屋
就看见女主人弯着身子好象在咬小儿的脖子。脖子上有一个小伤口,往外淌着血。保姆吓坏
了,立刻要去叫男主人,但是女主人求她不要去,还给了她五镑钱要她保密。女主人没有做
任何解释,事情就这么搁下了。
但是这件事在保姆心里留下了可怕的印象,从此以后她就严密注意女主人的行动,并且
更加着意护卫婴儿,因为她是真心爱这个孩子的。可是她觉得,正如她监视母亲一样,母亲
也在监视着她,只要她稍一离开婴儿,母亲就抢到小儿面前去。保姆日夜地保卫婴儿,而母
亲也日夜地不声不响地象狼等羊一样盯着婴儿。这对你来说必是难以置信的事,但我请求你
严肃地对待我的叙述,因为事关一个婴儿的生死,也可能造成一个男子的精神失常。
终于有一天事实瞒不过丈夫了。保姆的神经支持不住了,她向男主人坦白了一切。对他
来说,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就象你现在的感觉一样。他深知他的妻子是爱他的,而且除了那
次痛打继子之外也一向是疼爱继子的。她怎么会伤害自己亲生的孩子呢?因此他对保姆说这
都是她的幻觉,这种多疑是不正常的,她对女主人的诽谤是令人无法容忍的。正在他们谈话
之间,突然听到婴儿痛嚎起来。保姆和男主人一起跑向婴儿室。只见他妻子刚刚从摇篮旁站
起身来,婴儿的脖子上流着血,床单也染上了血。请你想象他的心情吧,福尔摩斯先生。当
他把妻子的脸转向亮处,发现她嘴唇周围都是鲜血时,他恐怖得叫出声来了。原来是她——
这回是没有疑问了——是她吸了可怜的婴儿的血。
这就是实际情况。她现在关在屋里不见人。没有作任何解释。丈夫已经处于半疯狂状
态。他以及我除了只听说过吸血鬼这个名称以外,对这种事可以说一无所知。我们原本以为
那是外国的一种奇谈,谁知就在英国苏塞克斯——罢了,还是明晨与你面谈罢。你能接待我
吗?你能不吝帮助一个濒于失常的人吗?如蒙不弃,请电兰伯利,奇斯曼庄园,弗格森。我
将于上午十点到你住所。
罗伯特•弗格森
又及:我记得你的朋友华生曾经是布莱克希斯橄榄球队的队员,而我当时是李奇蒙队的
中卫。在私人交往方面,这是我可提出的唯一自我介绍。
“不错,我记得这个人,"我一边放下信一边说道。“大个子鲍勃•弗格森,他是李奇
蒙队最棒的中卫。他是一个厚道的人。现在他对朋友的事又是如此关怀,这个人的脾气就是
这么热心肠。”
福尔摩斯深思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华生,我总是摸不透你的想法,"他说。“你总是有些使我惊讶的想法。好吧,请你
去拍一封电报,电文是:‘同意承办你的案件'。”
“你的案件!”
“咱们不能让他认为这是一家缺乏智能的侦探。这当然是他本人的案子。请你把电报发
了,到明天早上就自有分晓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弗格森准时地大踏步走进我们的房间。在我记忆中,他是一个身材
细长、四肢灵活的人,他行动神速,善于绕过对方后卫的拦截。大概在人生的路途中,没有
比这更难过的事了,那就是重见一位在其全盛时期你曾认识的健壮运动员,现在已成了一把
骨头。这个弗格森的大骨骼已经坍陷了,两肩低垂,淡黄的头发也稀疏无几了。我恐怕我留
给他的印象也是类似的吧。
“嗨,华生,你好,"他说道。他的声调倒还是那么深沉热情。"我说,你可不是当初我
把你隔着绳子抛到人群里那时节的身子骨儿啦。我大约也有点变了样儿了。就是最近这些天
我才见老的。福尔摩斯先生,从你的电报中我可以看出,我是不能再装作别人的代理人
了。”
“实话实说更好办些,"福尔摩斯说道。
“自然是这样。但请你想一想,谈论一个你必须维护的女人的事儿,是多么为难啊。我
又能怎么办呢?难道我去找警察说这件事吗?而我又必须顾及孩子们的安全。福尔摩斯先
生,请告诉我,那是精神病吗?是血统中遗传的吗?你经历过类似的案子没有?看在上帝的
面上,求你帮帮我,我是没了主见了。”
“这是很可以理解的,弗格森先生。请你坐下,定一定神,清楚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我
可以向你保证,我并没有对你的案情束手无策,我自信可以找到答案。首先,请你告诉我,
你采取了什么步骤,你起子还与孩子们接触吗?”
“我和她大吵了一场。福尔摩斯先生,她是一个极其温柔深情的女子。她是真正全心全
意地爱着我。见我发现了这个可怖的、难以置信的秘密,她伤心到了极点。她连话也不说
了,根本不回答我的责备,只是含着惊狂绝望的神色瞅着我,瞅着我,然后转身跑回自己的
房间,把门锁上。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肯见我。她有一个陪嫁的侍女,叫做多罗雷思,与其
说是一个仆人不如说是一个朋友。由她给我妻子送饭。”
“那么说,孩子目前没有危险吗?”
“保姆梅森太太发誓日夜不再离开婴儿。我倒是更不放心可怜的小杰克,因为他曾两次
被痛打,正如我告诉你的那样。”
“没受过伤?”
“没有。她打得相当狠。尤其是,他是一个可怜的跛足孩子。"当弗格森谈到他儿子的
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了。
“这个孩子的缺陷谁看了也会心软的。小时候摔坏了脊椎,但是他的心灵是最可爱、最
疼人的。”
这时候福尔摩斯又从桌上拿起昨天的信,反复读着。"弗格森先生,你宅里还有什么
人?”
“有两个新来不久的仆人。还有一个马夫,叫迈克尔,也住在宅子里。另外就是我妻
子,我自己,我儿子杰克,婴儿,多罗雷思,梅森太太。就是这些。”
“我想你在结婚时还对你妻子不甚了解吧?”
“那时我认识她才几个星期。”
“侍女多罗雷思跟她有多久了?”
“有些年了。”
“那么她对你妻子的性格应该比你更了解了?”
“是的,可以这么说。”
福尔摩斯记了下来。
“我觉得,"他说道,“我在兰伯利比在这里更有用些。这个案子需要亲身调查。既然
女主人不出卧室,我们在庄园也不会打扰她。当然我们是住在旅馆里。”
弗格森显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福尔摩斯先生,这正是我原本希望的。如你能来,恰好两点钟有一次舒适的列车从维
多利亚车站出发。”
“自然要来的。目前我刚好有空闲。我可以全力办你的案件。华生当然也同我们一起
去。不过,在出发之前,有一两个问题我必须弄得十分确切。照我理解,这位不幸的女主人
看来对两个孩子都动武了,包括你的小儿子和她亲生的婴儿,对吗?”
“对的。”
“但是动武的方式不同,是吗?她是殴打你的小儿子。”
“一次是用手杖,另一次是用手狠打。”
“她一直没有解释为什么打他吗?”
“没有,只是说恨他。她一再地这样说。”
“这在继母也是常有的。大概可以叫做对死者的妒嫉吧。她天性是爱妒嫉的吗?”
“是的,她很妒嫉,她是用她那热带的深情来妒嫉的。”
“你的儿子——他十五岁了,既然他的身体活动受健康限制,大概他的智力是较早发展
的吧。难道他没有向你解释被殴打的原因吗?”
“没有,他坚持说那是毫无缘故的。”
“以前他和继母关系好吗?”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爱的感情。”
“但是你说他是一个会疼人的孩子?”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象他那样忠心的儿子了。我就是他的生命。他对我的一言一行都是
关切的。”
福尔摩斯又记了下来。他出了一会儿神。
“再婚之前,你肯定和你儿子是感情很深的。你们经常在一起,对吧?”
“朝夕相处。”
“既然这个孩子很重感情,那当然对已故的母亲是深爱的了?”
“十分深爱。”
“看来他一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孩子。还有一个关于殴打的问题。对你儿子的殴打和对
婴儿的神秘攻击是同时发生的吗?”
“第一次是这样。就好象她突然中了什么魔,对两个孩子都发泄。第二次只是杰克挨了
打,保姆并没说婴儿出了什么事。”
“这倒有点复杂。”
“我不大懂你的意思,福尔摩斯先生。”
“可能。我是作出了一些假设,有待时间或新的资料去一一驳倒它们。这是一个坏习
惯,弗格森先生,但人总是有弱点的。我恐怕你的老朋友华生把我的科学方法描述得有点夸
张了。不管怎么说,目前我只能告诉你,我认为你的案件并非难以解决的,今天两点钟我们
准时到维多利亚车站。”
这是一个阴沉多雾的十一月的黄昏。我们把行李放在兰伯利的切克斯旅馆,就驱车穿过
一条弯曲多泥的苏塞克斯马路,来到弗格森那座偏僻而古老的庄园,那是一座庞大连绵的建
筑,中心部分非常古老,而两翼又很新,有图德式的高耸烟囱和长了苔藓的高坡度的霍尔舍
姆石板瓦。门阶已经凹陷,廊子墙壁的古瓦上刻有圆形的原房主的图像。房内的天花板由沉
重的橡木柱子支撑着,不平的地板显出很深的凹线。这座摇摇欲坠的房子散发出一股陈年的
腐气。
弗格森把我们让进一间很宽敞的中央大厅。有一座很大的、罩着铁皮的旧式壁炉,上面
刻有"1670"年的字样,里边用上等木块生着熊熊的壁火。
我环顾四周,只见这屋子在时代和地域上都是一个大杂烩。半截镶木墙很可能是十七世
纪原农庄主搞的。在墙的下半部挂着一排富有审美趣味的现代水彩画。而上半部却挂着一排
南美的器皿和武器,显然是楼上那位秘鲁太太带来的东西。福尔摩斯站起来,以他那无所不
观的锐敏的好奇感,仔细研究了这些东西。他看过之后,眼中充满沉思地又坐下了。“嘿!
"他突然喊起来,“你看!”
一只狮子狗本来在屋角的筐里卧着,这时慢慢朝主人爬过去,行动很吃力。它的后腿拖
拉着,尾巴拖在地上。它去舔主人的手。
“怎么回事,福尔摩斯先生?”
“这狗。它有什么毛病?”
“兽医也搞不清是什么病。是一种麻痹,他说可能是脑脊髓膜炎。但这病症正在消退。
它不久就会好了——是不是,我的卡尔罗?”
这狗的尾巴轻轻颤了一下以示赞同。它那悲凄的眼睛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它很
明白我们在谈论它的病。
“这病是突然发生的么?”
“一夜之间。”
“多久以前?”
“可能有四个月了吧。”
“很奇怪。很有启发。”
“你觉得这病说明什么问题么,福尔摩斯先生?”
“它证实了我的一种设想。”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呀?这对你也许是猜谜游戏,但对我却是生死关头!我妻子可
能是杀人犯,我儿子时刻在危险中!福尔摩斯先生,千万不要跟我开玩笑,这一切太可怕
了。”
这个大个子中卫,从头到脚发起抖来。福尔摩斯把手放在他胳臂上安慰他说:
“不管结论是什么,恐怕对你也是难免痛苦的。我一定尽力减轻你的痛苦。目前我还不
能多说什么,但在我离开你家之前我可能给你明确的答复。”
“但愿如此才好!请二位原谅,我要到楼上去看看我妻子的情况有无变化。”
他去了几分钟,福尔摩斯再度去研究墙上挂的器物。主人回来了,从那阴沉的脸色看
来,他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他带来一位细高黄脸的侍女。
“多罗雷思,茶点已备好了,"弗格森说,“请你照顾女主人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病很重,"侍女大声说道,两眼怒视着主人,"她不要吃。她病很重。她要医生。没
有医生,我一个人和她呆在一起感到害怕。”
弗格森眼带疑问地看着我。
“如有需要,我愿尽力。”
“你女主人愿意见华生医生吗?”
“我带他去。我不要征得同意。她需要医生。”
“那我马上同你去吧。”
侍女激动得微微颤栗着,我随她走上楼梯,走进一条古老的走廊。在尽头有一座很厚实
的铁骨门。我瞧着这门心里说,要是弗格森想闯进妻子的房间可不那么容易呢。侍女从口袋
里掏出钥匙,那沉重的橡木门板在折叶上吱吱地打开了。我走进去,她立即跟进来,回手把
门锁上。
床上躺着一个女子,显然在发高烧。她神智半清醒,但我一进来,她立即抬起一双惊恐
而柔美的眼睛,害怕地瞪着我。一见是生人,她反而放心地松了一口气躺在枕头上了。我走
上前去安慰了两句,她就安静地躺在那里让我诊脉量体温了。脉博很快,体温也很高,但临
床印象却是神经性的,而不是感染性的热病。
“她这样一天,两天地躺着。我怕她死去,"侍女说。
女主人把她那烧红的俊美的脸朝我转过来。
“我丈夫在哪儿?”
“在楼下,他想见你。”
“我不要见他,我不要见他。"后来她似乎神智开始不清了。
“恶毒啊,恶毒啊!我对这个恶魔怎么办啊!”
“我能以任何方式帮你忙吗?”
“不。旁人没办法。完了。全完了。不管我怎么办,也全都完了。”
女主人一定是在说胡话。我实在看不出,诚实的弗格森怎么会是恶毒或恶魔式的人物。
“弗格森太太,"我说道,“你丈夫是深深爱你的。他对这事儿非常痛苦。”
她再一次把她那美丽的眼睛朝我转过来。
“他是爱我,不错。但我难道不爱他吗?难道我不是爱他到了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伤他
心的地步了吗?我就是这样爱他的呵。而他居然会这样想我——这样说我。”
“他极其痛苦,可他不理解。”
“他是不能理解。但他应该信任。”
“你不愿见一见他吗?”
“不,不,我忘不了他说的那些话,也忘不了他那脸上的神色。我不要见他。请你走
吧。你帮不了我。请你告诉他一句话,我要我的孩子。我有权利要自己的孩子。这是我要对
他说的唯一的话。"她又把脸朝墙转过去,不肯再说话了。
我回到楼下,弗格森和福尔摩斯还坐在壁炉边。弗格森忧郁地听我叙述会见的情景。
“我怎么能把婴儿交给她呢?"他说道。"我怎么能知道她会不会再有奇怪的冲动呢?我
怎么能忘记那次她从婴儿身旁站起来时嘴唇上都是孩子的血的情形呢?"他打了一个冷战。
“婴儿在保姆那里是安全的,他必须留在保姆那里。”
一个俏皮的女仆端了茶点进来,她是这座庄园内唯一时髦的人物。在她开门的工夫,一
个少年走进屋来。他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孩子,肤色白皙,头发浅黄,一双易于激动的浅蓝色
眼睛,一看见父亲就闪现出一种意外的激动而喜悦的光芒。他冲过去两手搂着他的脖子象热
情的女孩子那样抱住父亲。
“爸爸,"他叫道,“我不知道你已经来了,要不我早就在这儿等你了。我真想你!”
弗格森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地轻轻拉开儿子的手。
“好孩子,"他一边轻抚着浅黄色的头发一边说道,“我回来的早是因为我的朋友福尔
摩斯先生和华生先生肯跟我来消磨一个晚上。”
“那是侦探福尔摩斯先生吗?”
“是的。”
这个孩子用一种很有洞察力、但在我看来是不友好的眼光看着我们。
“弗格森先生,你的那个小儿子在哪里?"福尔摩斯说道。“我们能不能看看他?”
“叫梅森太太把小孩抱来,"弗格森说。这个孩子以一种奇怪的、蹒跚的步伐走了,照
我做医生的眼光看来,他是患有脊椎软骨症的。不大工夫他就回来了,后面跟来一个又高又
瘦的女人,怀中抱着一个秀美的婴儿,黑眼睛,金黄色头发,是撒克逊和拉丁血统的绝妙融
合。弗格森显然很疼爱他,一见面就把他抱到自己怀里非常亲切地爱抚着。
“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他,"他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低头去看那天使般
白嫩的脖子上的小红皱痕。
就在这一刹那,我的眼光碰巧落在福尔摩斯身上,我发现他的表情特别专心。他的脸象
牙雕一般文风不动,他的眼在看了一下父亲和儿子之后又极起好奇地盯在对面的什么东西
上。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却只能猜想他是在望着窗外那使人抑郁的、湿淋淋的园子。而实
际上百叶窗是半关着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眼光显然是在盯着窗子。然后微微一笑,他
的眼光又回到婴儿身上。婴儿的脖子上有一块小伤痕。福尔摩斯不发一言地仔细观察伤口。
最后他握了握婴儿在空中摇晃着的小拳头。
“再见,乖乖。你生活的起点是奇特的。保姆,我跟你说一句话。”
他和保姆走到一边去认真地谈了几分钟。我只听见最后一句是:“你的顾虑马上就会解
除了。"保姆似乎是一个脾气有点倔、不大多说话的人,她抱着婴儿走了。
“梅森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福尔摩斯问道。
“表面虽然不使人有什么好感,但是心地非常善良,而且疼爱这个婴儿。”
“杰克,你喜欢保姆吗?"福尔摩斯突然对大孩子说。孩子那富于表情的灵活多变的脸
庞阴沉起来,他摇了摇头。
“杰克这孩子有着强烈的喜欢与不喜欢,"弗格森用手搂着孩子说。"幸亏我是他喜欢的
人。”
杰克哼哼着把头扎到爸爸怀里。弗格森轻轻拉开他。
“去玩去吧,好乖,"他说着,一直用爱抚的眼光看着他出去,然后继续对福尔摩斯
说,“福尔摩斯先生,我真觉得让你白跑了一趟,因为你除了表示同情之外又能做些什么
呢?从你的角度来看,这一定是一个特别复杂和敏感的案子。”
“敏感确乎是敏感的,"福尔摩斯觉得有点好笑地说,“但我倒还没发现有多么复杂。
本来是一个推理过程,但当原先的推理一步一步地被客观事实给证实了以后,那主观就变成
客观了,我们就可以自信地说达到了目的。其实,在离开贝克街之前我已得出结论,剩下的
只是观察和证实而已。”
弗格森用大手按住布满皱纹的额头。
“看在上帝的面上,福尔摩斯先生,"他急得嗓子都哑了,
“如果你看出这事的真相,千万不要再让我挂虑了。我的处境究竟是什么?我应该怎么
办?我不管你怎么发现的事实,只要是事实就行。”
“当然我应该对你解释,我马上就要把问题说明。但是你总该允许我用自己的方式处理
问题吧?华生,女主人的健康情况可以会见我们吗?”
“她病得够重的,但完全清醒。”
“那好。我们只有当着她的面才能澄清事实。我们上楼去见她吧。”
“但她不肯见我,"弗格森大声说道。
“她会的,"福尔摩斯说。他在纸上匆匆写了几行字。"华生,至少你有进门权,就劳驾
你把这条子交给女主人吧。”
我走上楼去,多罗雷思警惕地把门打开了,我把条子递给她。一分钟以后我听到屋内高
呼了一声,那是惊喜的呼声。多罗雷思探出头来。
“她愿见他们,她愿意听,"她说。
我把弗格森和福尔摩斯叫上楼来。一进门,弗格森就朝着床头抢了两步,但是他妻子半
坐起来用手止住了他。他颓然坐在一张沙发椅里。福尔摩斯鞠了一躬坐在他旁边。女主人睁
大了惊奇的眼看着福尔摩斯。
“我想这里用不着多罗雷思了吧,"福尔摩斯说,"噢,好的,太太,如果您愿她留下我
也不反对。好,弗格森先生,我是一个忙人,事务繁多,我的方式必须是简短扼要的。手术
越快,痛苦越少。我首先要说那使你放心的事情。你的起子是一个非常善良、非常温存和爱
你、但却受了非常大的冤屈的人。”
弗格森欢呼一声挺起腰来。
“福尔摩斯先生,只要你证实这个,我一辈子都感激你。”
“我是要证实,但这么做我将在另一方面使你伤心。”
“只要你洗清我妻子,别的我都不在乎。世界上一切别的都是次要的。”
“那就让我把我在家里形成的推理假设告诉你。吸血鬼的说法在我看来是荒诞不经的。
这种事在英国犯罪史中没有发生过。而你的观察是正确的。你看见女主人在婴儿床边站起
来,嘴唇上都是血。”
“我看见过。”
“但你难道没有想到过,吸吮淌血的伤口除了吸血之外还有别的用处吗?在英国历史上
不是有过一位女王用嘴吸吮伤口里的毒吗?”
“毒!”
“一个南美家族。在我亲眼看见你墙上挂的这些武器之前,我已本能地感到它们的存在
了。也可能是别的毒,但我首先想到的是南美毒箭。当我看见了那架小鸟弓旁边的空箭匣
时,我一点不觉得奇怪,这正是我期待着看到的东西。如果婴儿被这种蘸了马钱子的毒箭扎
伤,要是不立即把毒吸吮出来是会致命的。
“还有那条狗!如果一个人决心使用毒药,他不是要先试试以求万无一失吗?本来我倒
没有预见到这条狗,但是至少一见之下我就明白了,而这条狗的情况完全符合我的推理。
“这回你清楚了吧?你妻子在害怕这种伤害。她亲眼看见它发生了,她救了婴儿的生
命,但她却避免告诉你真情实况,因为她知道你是多么爱你那个儿子,她怕伤你的心。”
“原来是杰克!”
“刚才你抚弄婴儿的时候我观察了杰克。他的脸清楚地映在了窗子的玻璃上,因为外面
有百叶窗做底衬。在他脸上我看到了如此强烈的妒嫉和冷酷的仇恨心理,那是很少见的。”
“我的杰克!”
“你必须面对现实,弗格森先生。这是特别痛苦的,正因为它是出于被歪曲了的爱,一
种夸张的病态的对你的爱,还可能有对他死去的母亲的爱,正是这种爱构成了他行动的动
机。他的整个心灵充满了对这个婴儿的恨,婴儿的健美恰恰衬出了他的残疾和缺陷。”
“我的天!这不可能!”
“太太,我说得对吗?”
女主人正在哭泣,头埋在枕头里。这时她抬起头来望着她丈夫。
“当时我怎么能对你讲呢,鲍勃?我能感受到你可能受到的精神打击。我不如等待,等
着由别人来对你讲。当这位先生的条子上说他全知道的时候,我真高兴哟,他仿佛有神奇的
力量呢。”
“我看远航一年对小杰克来说是有益健康的,这是我的处方,"福尔摩斯说。他站了起
来。"只有一件事还不清楚。太太。我们可以理解你为什么打杰克。母亲的容忍也不能是无
限度的。但是这两天你怎么敢离开婴儿呢?”
“我跟梅森太太说实话了,她全明白。”
“原来如此,我猜也是这样。”
这时弗格森已经站到床前,伸着颤抖的两手,岂不成声了。
“现在,我想,是咱们下场的时刻了,华生,"福尔摩斯在我耳边这样轻声说道。"你搀
着忠实的多罗雷思的那只手,我搀这只。好了,"关上门之后他又说,“让他们俩自己解决
其余的问题吧。”
关于这个案子,我只有一句话要补充了,那就是福尔摩斯给本篇开头的那封来函的回
信,全文如下:
          贝克街 一月二十一日
      有关吸血鬼事由
径启者:
接十九日来函后我已调查了贵店顾客——敏兴大街,弗格森•米尔黑德茶业经销公司的
罗伯特•弗格森所提的案件,结果圆满。因承贵店介绍,特此致谢。
          歇洛克•福尔摩斯谨启